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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4岁大黄伯与年轻人举伞 回家路上却孤单

   时间: 2020-08-12   来源: G生活报 阅读: 898

伞运之后坚持撑伞的一班「民主老人」,有细黄伯担任班长,既然有「细」当然也有「大」。大黄伯(同样未能公开全名)比细黄伯年长20岁,今年已经94岁,他和细黄伯一样,从不缺席伞运被捕人士的声援行动,是另一民主老人「铁脚」。2014年,大黄伯与年轻人相识于伞下,自此在社运路上同行;然而,他在回家的路上,总是孤身一人,独自撑着拐杖、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归途。伞运期间他在细女的家休息,却有感熟悉的女儿无法与他站在同一阵线,也是他一直解不开的心结。

伞运2014年,大黄伯还未搬到长沙湾公屋,他当时住上水,与三个佔领区相距很远,所以他通常到石硖尾细女家休息,大部分时间则留守金钟,以及到旺角和铜锣湾佔领区为年轻人打气。每晚留守金钟过夜的他,早上6时前就会自然醒来,早上前往细女的家,食麦皮、「笃手指」(验血),妻子也会到细女家为他煮饭。在商界任职的细女经常忙于工作,孙女也要上学,所以大黄伯很少见到她们。大黄伯每天下午就会独自走到旺角佔领区,看看学生,打打气,之后到金钟彻夜留守。

大黄伯不时出镜,伞运期间他在细女家附近遇到反佔中人士,骂他是「汉奸」、「教坏子孙」,他说:「骂我都还可以忍,但动手脚就不能忍,我不会跟他客气!」中气十足的大黄伯,始终无畏无惧。他忆述,有一次在楼下遇到个反佔中的男子,那人用手指「笃」向大黄伯的双眼,大黄伯说:「我眼睛已经不好,再被他插到就盲了。」事隔近3年,他再说事件还带点怒气。他说,不是每一次被骂都会告诉家人,细女难道不知道?

记者在访问大黄伯后,致电他的细女。细女主动提到这次冲突:「有个40多岁的,指着他的眼鼻骂他。你可想而知,你的子女、孙或者家人,被这些人认出来的时候,他一样可以这样对你,更离谱的事都可以做。」大黄伯也有这个顾虑,所以避免让人知道细女家的详细地址。他知道,自己在媒体曝光后,会引来政见不同人士的攻讦,可能为他家人带来麻烦,但他坚信民主需要大家亲身走出来争取。大黄伯身体力行的确感染到不少人,但他有感得不到家人瞓身一起撑,内心出现无法填补的缺口。

大黄伯谈到年轻人时,不禁泛起泪光,低头用右手掩脸,泪水在眼角流出,经过他脸上起伏的皱纹,还来不及滴落就被他用手背轻轻抹去。他哽咽说:「而家啲后生......佢哋又要顾生活,我们当年又要顾生活。现在他们不出来,不也是为了顾生活。现在,两个对比,你不能怨我们这幺多的,是吧⋯⋯」这一顿,足足20秒,他没有拭泪,泪水只在眼眶内静静地待着,他望着窗外的雨,久久说不出话来,寂静的客厅只剩下雨点敲打玻璃的声响。

大黄伯年轻时,也因为生计而没有投身社运,直到1989年。当年,大黄伯已经年过六旬,正在西安公干,本来也没有打算前往北京支持学运。但后来一同工作的工程师说其女儿在北京失去联络,心口挂个勇字的大黄伯,立即陪同事到北京寻亲。戒严期间,他无法离开北京饭店,屠城过后,他与同事走访医院,他形容:「我们巡了13间医院,我看到了最悲惨的情况。」幸好最后发现,同事的友人原来收留了他两个女儿,逃过大难。大黄伯因为目击同事的遭遇,从此支持学生运动,期望透过支持学生令更多年轻人及早醒觉,社会才有希望。

此后,大黄伯每年都会参加六四晚会、七一游行,2012年他也参与了「反国教」,支持学生。伞运前夕,他未能到中大参加学生启动罢课的集会,成了他的遗憾。那天早上,他从细女石硖尾的住所出发,一到楼下就痛风症发作,只能回家。他还记得,前一晚已经开始痛,膝头肿了起来,「但是,医生禁止我食止痛药,因为多年来食了太多止痛药,已破坏内脏,心脏、胃,还有⋯⋯製造胰岛素的功能。之后,我用姜和辣椒煲水浸脚,这是传统的、老百姓都识的方法。」

全靠每天浸脚令他能在雨伞运动中撑足79日,「学生运动是社会先锋,我们作为老人家,我们出于同情学生,为他们打打气。我当时都没有想到,自己会撑到最后,哈哈。」现在,他仍然每晚用这帖偏方煲水浸脚,因为保养好双脚才能继续抗争,才能在法院之间穿梭声援伞运被捕者,以及投身大大小小的社运。

大黄伯细女透露,爸爸的身体其实不好,心脏通过波仔、有痛风等,但他只要身体应付得来,都不会缺席。

大黄伯在2000年初时,仍会带同细女和孙女参与七一游行,大黄伯说:「后来,她有自己的顾虑,都无办法,这些事是靠自动自觉的,不能强迫得到。」虽说尊重女儿和孙女的自由,但他言谈之间仍略带无奈。

大黄伯的太太身体欠佳,他有两个女儿,大女儿因为工作关係,不欲触及政治;细女心中也支持学生,但因工作环境充斥政见不同人士,有感难以像父亲一样高调表态。大黄伯感叹:「我在家中很孤立。」 大黄伯投身雨伞运动后,自觉与女儿、孙女的距离拉远了,「我孙女这两年都没有跟我合照了,唉⋯⋯」在孙女还小的时候,大黄伯会带她一同到清水湾游水,但现在五个孙女都已长大了,最小的也已是中学生,现在大黄伯只会于闲暇与老伴去清水湾。

细女说,自己的政见与老父其实没有冲突,只是觉得自己无法如老父一样走在社运前线。,细女遇上正在前往中环声援学生的大黄伯,她觉得:「爸爸做的事是对的,我为甚幺要阻止?」结果大黄伯在「预演佔中」当中被捕,成为了511人的其中一份子,细女当晚收到电话,得悉老父平安便很放心,翌日早上10时到黄竹坑警署接回老父。

细女认为,自己与老父在人生不同阶段,所能冒的风险也有程度之分。她觉得退休后就该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,爸爸本来喜欢「锄地」,在上水自家的田野种蕉、种瓜。但2011年开始有自称地主的地产商要求收地,他的田被封了入口,他就开一条小路入田,但有部分田地已被泥土覆盖。「锄地」不成,令大黄伯更专注投身社运。但与此同时,细女认为,父亲因政见而成为半个公众人物,自己却未能跟随父亲的步伐:「如果我真的是响噹噹,上了报,我受不住啰,我不似我爸那幺硬,我会连份工都无得做。」

对于大黄伯有感与家人疏离,细女没有否认,但她觉得:「好像一个人出去打工,打7日工,你7日都走了出去做革命,还有甚幺时间在家里?」

大黄伯热衷社会运动的一团火,在伞运结束后没有熄灭。今年七一,佔中街站再现,为佔中被捕的9人众筹堂费。大黄伯当日早上11时便到达街站,讲台上是陈健民、陈日君、陈淑庄等人,大黄伯则站在讲台下,向经过的游行人士说:「多谢你!多谢支持!」他左手撑着自製的拐杖,右手不停挥动,有人紧握他伸出的右手,向大黄伯表示感谢,同时为他打气,但已失去大部分听力的他,其实不太听到别人在说甚幺。

大黄伯灰白而显眼的鬚根,令他更显沧桑,想是连日来的折腾所致。七一前两天(6月28日),社民连梁国雄、香港众志罗冠聪及黄之锋等人佔领金紫荆广场,被警方以「公众妨扰罪」拘捕。大黄伯当晚就与旺角鸠呜团团友前往北角警署声援,到达警署时已是晚上11时,他就想到乾脆彻夜留守,也因为他的决定,有其他人陪伴他通宵达旦,席地而睡。他笑说:「第二日那些人迫我回来睡觉!」他平时紧抿的嘴唇,带点倔强,但谈话间经常「嘻嘻」笑出声的大黄伯,笑起来还是像慈祥的爷爷。翌日回家洗澡后稍事休息,大黄伯就从长沙湾的家出发,再到北角警署等候警方放人。那天,他又等到凌晨1时才回家,凌晨5时得知所有人获释,始得安睡。休息一天后便是七一游行,他上午11时便与细黄伯到达佔中街站。

大黄伯近年也感觉到参与游行的年轻人少了,游行人数明显下降,但七一当日他还是觉得相当感动,因为他初时以为只有约2万人出来。他认为,港独思潮在年轻人当中泛起,无疑是七一游行人数下降的原因之一,但他不责怪年轻人,相反,他表示同情。大黄伯相信有部分年轻人真心相信港独,「因为他看不到前途,香港在共产党的管治底下,没有出路,所以我很同情他们。」他忆述,伞运期间,陈浩天在佔领区讨论港独,他也有参与,很多人问他为甚幺要支持?他说:「我不是去支持他们,我是同情他们。」

大黄伯在大陆出生,新中国成立时,他已经20多岁,不是懵懂的少年,用血与泪编写的个人史,促成了今天走在社运前线的他,但他表示不愿忆述自己在大陆及文革的经历,因为太痛苦,加上考虑到有家人在内地工作,不欲说太多连累他们。然而,他实实在在见证了近一个世纪的历史,「我们的年代,跟我这样年纪的人已经不多了。如果讲以前的苦处,比现在的年轻人悲惨100倍不止。你是真正的、要行争取民主那条路,你不能够撇开我们那一辈。」他再三劝喻不要勇武抗争,他不希望年轻人流血收场。

但其实,大黄伯有感香港不可能争取到民主,只希望香港不要沉沦得太快。所以,他总会出现支持伞运被捕者,他带着微笑说:「不累,只脚还行到,暂时啦。」他的笑容带点温暖,但泪痕也同时显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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